第236章 商牧之述(三)(2 / 3)
会进来。”
“那时间呢?我没有多余的饼子去换时间。”
“不用换。”高当家拉过剔牙签的,“这位蒙轲兄弟,以后会帮你争取时间。”
“怎么争取时间?”
那蒙轲笑了笑,没有回答。
几天之后,蒙轲竟然摇身一变,变成了一名军兵。
我知道,他和大多数人一样,参加了前不久的营中募兵。
只要当上官兵,便能够摆脱眼下的生活,享受无数特权以及奴虐众人,何乐而不为呢?于是,数万万人去报了名。
在我看来,这简直就是为虎作伥的行径!
我们私底下将这些光头军兵,称之为“狗腿子”。
那募兵只募一千人。我想不到这吊儿郎当的蒙轲是如何当上的。
他还叫我不要喊他“蒙轲”,要喊他“荆轲大人”。
荆轲?古之刺客荆轲?真是贻笑大方。
且不论这些,这位荆轲大人果真帮我弄来了笔墨纸砚。早上点完名后,我便不用干活,可以直接到乌香馆写戏文。写好的章节,折叠好藏在烟杆子里。
如此一来,我的生活瞬间变得富有意义起来。尽管这不是易事。我必须克服许多困难。因天寒地冻,我手上长满了冻疮,抓起笔来直钻心痛。因军兵经常轮换岗位,蒙轲无法时时刻刻让我偷懒,我还得干不少活。当我干活时,我满脑子想着戏文,手上的动作自然慢下来,又免不了军兵一顿鞭打。还有每隔十天要到长鸣湖洗身子,那冰冷的湖水简直是要了我的命!
当没有戏文这点念想时,所有经历都仅仅是生活,只要精神麻木,每天都可以茫茫然而过。可当我有了戏文这点念想时,困难与生活就一分为二。困难就是纯粹的困难,是堵在生活路子上的绊脚石。
而最大的困难,不是那些毫无人性的官兵,不是那些惨无人道的规矩,而是无法患难与共的难友。
是的,我们将彼此称之为“难友”。只是这“友”字实在太令人心寒。
在屋子里,归来的难友会有意无意地问你,“一万三,今天又一天没见你。又去了哪里?”
他问完这句话,其他人的目光都灼灼地射了过来。
那时已是冬天,每个屋子都有一个小小的炉子。虽火光昏暗,但越发显得目光如炬。
我说,我去了乌香馆。
他们会继续问,“你也好这一口?”“我拿两块饼子与你换一点乌香,行吗?”
有人还会凑近来,闻着我身上的味道。
“你身上没有乌香味啊。你到底去了哪里?”
“听说一万三是商尚可的儿子。”
“呵呵,那真的可以想去哪就去哪。”
“那他来这里受罪干嘛?体验生活?”
就是类似这些话,怀疑、奚落、嘲讽、巴结、质问,拼命从我身上挖出什么东西来。他们还会威胁我,强迫我将毯子和面包给他们,否则就告诉军兵我偷懒。
我真希望蒙轲能狠狠地教训他们。但蒙轲却苦笑地摇摇头。
“卿兄,那我真成军兵了。”
除了在屋子里,在乌香馆我也受到难友的“非难”。
他们不光偷吸乌香,还贼头贼脑地打听各种事情。
他们会凑过来,看着我写的东西,问,“喂,小子,你在写什么?”
那种瘆人的目光,那种窸窣的语气,好像发现什么有利可图的事情。
我大多会说,没什么。若我生气了,便说关你什么事。
我越是这样子说,他们就越好奇,越往你身上磨,总想薅出什么东西似的。
真他娘的令人憎恶!
有些人有恃无恐的,直接上手抢我的纸,看着我写的东西。幸好他们不识字,不然就露陷了。也幸好高当家及时赶到,一手抢了回来。
还是高当家治得了他们。他身材高大,一站起来谁也不敢轻视。他不怒自威,几句话就把他们唬住了。随后,他又拍拍我的肩膀,笑道,“这小子怕死,恐怕是在写遗书呢!”
然后大家一笑了之。
除了这些外界的困难,还有我自身心里的困哪。我越写越急迫,迫不及待想写完然后排练上演;可越急迫越没头绪,越没头绪便越焦急。
我初时的信心与激情,渐渐被现实的苦难和精神的压迫消磨掉。我竟无法坚持对无心的愤慨,我竟无法冷静地进行遣文造句,我甚至无法保持奕奕的精神,我甚至在乌香馆里打瞌睡!
我从没试过如此痛苦:我从没觉得写戏文是何其艰难!
我知道,没人可以帮助我,我自己需要一点改变。
当一缕缕青烟飘进我鼻子里时,我忽然想到了什么。
我找到了蒙轲。我跟他说,我需要一点乌香。
他问我拿乌香干什么,我说,拿来吸食。
他并没有马上给我,而是让高当家跟我谈话。
显然,他们是不同意我这个做法的。
他们说了许多话,大部分都是饮鸩止渴的道理。
我实在是听不下去。我甚至对高当家吼了出来:
“道理我都懂!可我没办法!我他娘的没办法呀!”
看着他们茫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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