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1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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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房里站满了人,但却是落针可闻。

贺令昭提出去北境这事,对除了昭宁大长公主与沈知韫之外的贺家众人来说,既震惊的同时,他们又不那么震惊。

而现在决定权在昭宁大长公主手上。

昭宁大长公主看着面前跪着的幺孙。他非足月而生,刚出生的时候,孱弱的跟个小猫似的,就连哭声都是又小又弱的。

当时所有人都说,这孩子是早夭之相。

但她不信邪,她各处为穷人施粥赠药,为佛祖塑金身,请了许多得高僧加持过的法宝护身符庇佑他。贺令昭十五岁之前,太医院的太医常年轮流待在侯府,珍稀药材流水似的往他院子里送。

如今,他磕磕绊绊的总算长大了。她正觉得欣慰时,他却提出要去北境。北境是他父兄去了,都要脱一层皮的地方,他的身子骨如何能受得了?

昭宁大长公主枯瘦的手抚上贺令昭青涩坚毅的面容,声色发颤:“二郎,祖母这一生,先丧夫又丧女其后丧幼子。你是想让祖母有生之年,再经历丧孙之痛吗?”

话落,昭宁大长公主身子猛地朝前栽去。

“祖母!!!”

“母亲!!!”

房中的众人顿时脸色骤变,贺承安厉声道:“请太医!快请太医来!!!”

很快,上次为贺令昭看风寒的裘太医就被请来了。

裘太医是太医院的老太医了,昭宁大长公主尚在宫中时,但凡有头疼脑热都是这位裘太医看诊的。后来昭宁大长公主出降,经历了一连串的变故打击再到如今,仍旧是裘太医为她请平安脉。

裘太医为昭宁大长公主诊过脉,又为其施了针,而后才同贺承安道:“侯爷,可否借一步说话。”

“裘太医请。”贺承安将裘太医引至外间。

“大长公主先前经历一连串的打击,内里本就有亏空之症,这些年一直用药吊着才不显。但是切记,日后不可令其忧思过度,尤其不能再受刺激,否则老朽就无能为力了。”

裘太医最后那句话一出,众人皆变了脸色,贺令昭更是直接白了脸。

贺承安高大的身子猛地晃了晃。

“父亲。”贺令宜立刻去扶他。

却被贺承安推开,贺承安深吸一口气,沙哑道:“好,有劳裘太医了。”

之后裘太医便下去开药方了。昭宁大长公主还是没醒,她躺在床上,卸下满头的珠翠宝冠之后,贺令昭这才发现,他祖母的头发上早已覆满了霜色。

街上遥遥传来梆子声。

贺承安道:“你祖母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醒来,你们先回去歇着,我在这里守着。”

王淑慧还没来得及开口,贺令宜与贺令昭兄弟二人异口同声道:“爹,我陪您一起。”

贺承安看了他们兄弟二人一眼。

“令昭留下,大郎先回去歇息,明日再过来换令昭。”

他祖母向来疼爱贺令昭,醒来之后,看见贺令昭在应该会很高兴。贺令宜便道:“好,那我明日一早过来换令昭。”

贺承安挥手让他们离开了。

王淑慧本想也留下侍疾,却被贺承安拒绝了:“你也回去歇息。”他在边关多年,一直都是妻子代替他在母亲膝下尽孝,如今他既尚未离府,贺承安想自己亲自为母亲侍疾。

王淑慧知道贺承安的脾气,便也没再多说什么,径自拉过不知该留还是该走的沈知韫:“你也回去歇息吧。”

沈知韫点点头,跟着王淑慧一道离开。

走到门口时,沈知韫扭头又朝房中看了一眼,便见贺令昭跪在昭宁大长公主床前,贺承安坐在旁侧,他们父子二人谁都没说话。

公主府与侯府紧挨在一起,中间开了一道门,供两府平日往来。

从公主府出来之后,沈知韫先将王淑慧送回去,然后才回了他们的院子。青芷和红蔻服侍她梳洗后,见沈知韫一脸心不在焉的模样,青芷低声劝慰:“小姐,昭宁大长公主吉人自有天相,定然不会有事的。”

沈知韫轻轻颔首。青芷离开前正要熄灯时,却被沈知韫叫住:“留一盏吧。”

青芷应了一声,将灯盏熄的只留下一盏后,便与红蔻一同退下了。

沈知韫独自躺在床上,消化着今夜这一连串的变故。夜已经很深,很快她便抵挡不住困意睡了过去。

平日夜里无人吵闹,沈知韫总能睡的很好,但今夜半夜时,她却莫名醒来了。

沈知韫将手腕搭在额头上,正想闭眸继续睡时,突然意识到不对。她猛地转头,看见窗边那道昏暗的身影时,吓的差点尖叫出声时,那道人影却先一步出声:“是我。”

“贺令昭?!”沈知韫惊魂未甫坐起来,拢了拢头发,“祖母醒了?”

贺令昭嗯了声。他祖母醒来后,跟他说了一会儿话,便将他赶回来歇息了。

屋内的灯盏被熄了,再加上贺令昭是背对着她这边站的,所有沈知韫看不见他脸上的表情,但她从贺令昭的声色里,却听出了浓浓的失落。

沈知韫没下床掌灯,而是单手撩开纱幔,轻声问:“祖母还好么?”

贺令昭又嗯了声。

沈知韫便心下有数了。看来,昭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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