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中术(1 / 3)
陆畋逝世后的第七天,扶风城热闹空前。
卯时过半,天空仅有一点光亮,杨培风起了个大早。
刚开门,迎头便见一位白发老人,搭着板凳在老王的酒铺前,将一壶酒喝得津津有味。
“早。”
鬼使神差地,杨培风竟和对方打起招呼。
这些年,他几乎不与任何人往来,不善言辞,话刚出口便已后悔。
好在对方只是点头致意,不温不热,恰到好处。
看着面善。
杨培风大脑空白了一瞬,下意识转身,就去摸那把椅子。
“你是这间铺子的老板,现在还和以前一样,卖橘子吗?”老者晃了晃酒壶,笑眯眯看着他。
杨培风如实回答道:“别的生意都不好做,勉强糊口罢了。”
“老朽此生三入扶风,每一次都难免在此驻足。最初,奇见名动天下的女子剑修画地为牢;隔数载,再叹略不世出的迟暮老将壮心不已。如今,似乎又要亲历翩翩少年郎,指点天下了?”
老者仰望锋芒毕露的‘木奴丰’三字牌匾,悠悠叹息:“光阴如白驹过隙,忽然而已啊。”
杨培风目瞪口呆,屁股尚未离开椅子,双手已然抱在一处,恭敬道:“恕晚辈眼拙,没认出高人面目。故友忽至,若亡母与老太爷泉下有知,一定倍感欣慰。”
老者直勾勾盯着年轻人,肃色道:“老朽当初就有此念,如今亦不例外。杨培风,你若拜入我的门下,保你此生无虑,如何?”
杨培风眉头紧锁,被问了一个措手不及。
他从未有拜师的想法,何况还是一个来历不明的人。
老者强忍着笑意道:“怎么,觉得我不够资格?”
杨培风眯起眼睛,蓦然抬高语调:“那么,你有这个资格吗?”
此话一出,老者脸色立即阴沉下去。
就在杨培风做好最坏的打算时,对方又挤出一个笑容:“假如我说,老朽能替你扛下祸事,譬如剑杀窦牝的罪名。如何?”
杨培风下意识道:“当真?”
这个念头刚在他心底萌芽,便一发不可收拾。
顺理成章的,老者淡淡答应下来:“老朽有无上道法。”
“拜师,拜师。”杨培风浑浑噩噩,反复念叨这两个字。
老者嘴里吐出震慑人心话语,“对,磕头拜师。”
“拜师……要磕头吗?”杨培风整个人变得麻木。
“天经地义的事。”老者一语落下,见对方还强撑住一丝清明,当即呵斥道:“还不速速跪下——磕头拜师!”
老人的话犹如魔音,让他无条件要去顺从,膝盖不由得弯曲。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杨培风手腕系挂的三枚铜钱,变得如烙铁般灼烫。
他猛地吃痛,一瞬间心神大震,以指为剑,朝前方狠狠刺出。
“呲!”
一指,结结实实戳中目标,温热的鲜血溅入眼睛。
老者不见了。
“二哥……”
凄厉的叫喊声冲入耳中。
杨培风头痛欲裂,模糊的视线内,一张熟悉的脸蛋,因突然而至的袭击而变得惨白。
“我杀人了?我,我杀人了。我杀了小妹……我……”
杨培风方寸大乱,再也控制不住心中的压抑,他的眼泪,终于在此刻决堤。
带着哭腔的嗓音响起:“二哥你别吓我,我没事!你到底怎么了?二哥。”
“福生无量天尊。”
中年剑客打了个道门稽首,示意她安心。
陆禾眸子一冷,瞪向酒铺。
半掩着的门后,王青彦高举双手,大声叫冤:“不关我事啊!适方才小的正开门,就见杨公子对着空气嘀嘀咕咕,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吓死个人。”
过了片刻,杨培风默默揉干眼泪。
幻术。
“二哥?”陆禾声音颤抖。
“没事。晚些时候我去书楼问问,究竟哪路神仙在显神通。”杨培风站起身,脸色难看至极。
他打量起眼前少女,僵硬地挤出一丝微笑:“小妹长高了,也长好看了。”
“舞文弄墨有本事,夸人就这不咸不淡的。”陆禾撇了撇嘴,委屈极了。
中年剑客在一旁提醒道:“小师叔,现在让他休息的好。他心神失守,又经历大悲大喜,一个不好会邪气入侵。”
杨培风正要道谢,陆禾便火急火燎推他回屋,“快去睡觉,明天我和陆健来找二哥。咱们去爬栖霞寺玩?”
“好。”
杨培风答应。
一觉睡醒,已到黄昏。
他洗了个冷水脸,坐立难安。
他渐渐回忆,第一次走进青玉赌坊的场景,是在老太爷过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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