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君臣渐离（1 / 2）

户部内，沈鑫很是留意新人狄息，经过短暂的相处。

他认为狄息有济世经邦之才，因而心甘情愿地将平生所学倾囊相授。

狄息自然没有令他失望，很快他得到了大宋天子的召见。

赵正此时召见狄息自然是有缘由的，因防御西夏的侵扰，大宋的国库又吃紧了。

他突然想起了狄息之前提过的“交子”，应该能够解决日益紧张的军资问题。

他试探性地对着狄息问道：“爱卿，你之前说过的纸币，现今可否施行？”

狄息这阵子成长了很多，胸有成竹地说道：

“官家，可以施行。但请让臣下先在民间商行上先做尝试。”

赵正对这个提议有些好奇，狐疑地问道：

“为何不直接以国策推行？”

狄息回道：“若以国策推行，民众知晓敛聚的是朝廷。日后若是纸币行情崩盘，必然将不满宣泄于国朝。”

他拿出一幅图，指着图中间的“鼎当行”，接着说道：

“可如若我们在民间经营一家当铺，实行纸币交易，所有金银钱财最终也是流入国库。即便以后出事，纸币崩盘成为废纸，我们朝廷只要出些许银子换回百姓手中的废纸。”

赵正闻言茅塞顿开，好一招移花接木，他欣慰地说道：

“爱卿此计甚好，就算出了问题，过错也全是这家‘鼎当行’一力承担，关我们朝廷何事？”

狄息话说一半不说破，就是要留最有力的一句让他人说出。他装作刚知道的样子，夸赞道：

“官家真是思虑深远，微臣愚钝，还未想到这层好处！”

赵正觉得和这人聊天甚是惬意，开始和他唠起了鬼神之说。

“爱卿，你认为这个世界有神灵吗？如果有那何处能找寻得到？”

狄息觉得这位不问苍生问鬼神的主子，多少有些轻视帝国四周的强敌。他转移话题道：

“官家，大宋近有契丹、西夏之患。眼前不是求仙问道的时刻，应当扫除外患，内修文武，才能保我大宋长治久安。”

赵正好似没听到这话，自顾自的说：

“爱卿，你可还记得钦天监彭东，他说你是文曲星下凡。可勘破这一天机后，他隔天就上吊自杀了。你说他会不会是触怒了神灵？”

狄息只好顺着话题说道：“臣下断然不是文曲星下凡，彭东也绝不是触怒神灵而死。如果官家不信，可以让我去调查此事！”

赵正嘴角隐约闪过一丝笑意，不过很快又消失不见。他激将般说道：

“爱卿，万一真是触怒了神灵，你若去查，怕也是会遭遇不测！”

狄息跪下，立下誓言说：“官家，请让臣去彻查钦天监自杀一案，不然臣下就长跪不起。”

赵正装模作样地扶起狄息，一边连忙说道：

“爱卿所求，朕允准就是！”

狄息仿佛同时抢了两件大功劳似的，作揖拜谢道：

“谢官家抬爱，臣下定当竭力开好‘鼎当行’和查清彭东自杀案。”

狄息兴冲冲地退出赵正房内，迈着小阔步朝自己在城中的落脚点走去。

此刻，官家房间内，秦青从衣柜中滚出身来。

在狄息与官家交谈前，他早已将柯相设局陷害狄息的事与官家说明。

他与官家合计事情的经过后，一致得出柯相是为了收买狄息的人心，才故意设计了这出“英雄救美”的好戏。

不过令赵正恼怒的是，自己的贴身内侍赵无延竟然是柯相的人。科举前夜，考题正是由赵无延之手传出。

赵无延本是王族旁支，因小时候贪玩被野狗咬到那家伙事儿，不得已割掉那囊物，才保住性命。

赵正见他年纪轻轻遭此一劫，心生怜悯，收他进宫做贴身内侍。他想着两人好歹也有些亲缘联系，赵无延必定效忠于他。

没成想那阉人不思报君恩，反倒伙同他人欺上媚下。

但此刻赵正并不想揭露他，依旧留着他。以后给他些许假情报，混淆柯相的视听，也是极好的！

秦青在衣柜里，没听清赵正和狄息聊了些什么。他有些好奇地询问道：

“官家，我在里面躲了许久，能否告知臣下狄息说了些什么？”

赵正活脱脱成了个孤家寡人，此时他已不信除血亲外的任何人。他敷衍地回道：

“也没说什么要紧事，只是狄爱卿觉得钦天监之死有疑点，想让朕许他去彻查。”

秦青分明听到了什么“鼎当行”，不过他还是知趣地说道：

“彭东之死确实蹊跷，既然狄息要查就许他查去！”

赵正点点头，咧着嘴说道：“朕也是这么跟他说的。”

秦青拿出大名府的防卫图，环指很大一片区域，忧心忡忡地说道：

“官家，这大名府大半军士都是落入柯党手中。再不收网，您让微臣招募的散兵游勇，怕是抵挡不住了！”

赵正想着也快到收网的时候了，装作关切地问道：

“秦爱卿，朕遣赵聂带上军饷，前去大名府犒劳你招募的军士可好？”

秦青听出了官家的话外之意，摆明了想让赵聂接管大名府那边的秦家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