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帖成风(2 / 3)
清丽傲决,好字啊!”她移开镇纸,拿起来反复观赏一番,恨不能装裱此帖。
书童都是粗通文墨的,自然知道三书六经,见小姐用《晏子》《诗经》来描绘,也伸头去瞧那几个字。其余仆众虽然不识字,只道好看,可能让有秀才功名的主家如此推崇,足见了得,都十分惊叹五娘天赋。
“庭妹,想姑姑见了这款,便知你书已自成一派,当学经了。”胡覆说话时,仍目不错珠地看着那帖,舍不得放,拿着便往外走:“我拿去与她看,姑姑见了必然高兴。”
她正兴头上,已经是看字不看路,有康有市忙屏开障碍,免得主子摔个头昏眼花。常耕见字也十分喜欢,搀扶着胡覆前进时,总忍不住将视线移过去。
饶是平地,主仆二人也走得跌跌撞撞,把男仆们看得心惊肉跳。
适时李家女人还在酣睡,听见房门外动辄有密集的脚步声扰人清梦,浅眠些的已经被吵醒,连带着离开被褥后冷风灌进去,把那同榻的也冻得睁开眼睛。
“这是怎么了?”李蛛犯起嘀咕来,负责为她暖着铺盖的李跳也揉揉眼睛,十分茫然。
李飞和李采李言睡在一屋,已经被闹起来。她本来就脾气好,对着妹妹们更是没办法,答应一同去吃瓜。李推李拦也是同榻的,两个小姐妹你挤挤我,我挤挤你,都在催对方先起来去看看情况。阿推大阿拦半岁多些,女孩子例假前都长得快,仗着力气就把对方先拱出了被窝。李拦一生气,直接把被子掀了一块冻,两人嬉闹间也都穿好了衣服。
普通人家如果勤快些,冬日里女人虽起得迟,这时候也都在用饭了。李家女人都属睡虫的,这时候忙完的男人都须回来,给娘子捂脚,用早晨干活的体温让女人们睡得舒坦些。郑氏与三连襟经过院子,拦下一个跟在最后的男仆询问,得知是五娘字过于出色引发的热闹,都觉得自家将来前途可期。他们快步进了屋,见娘子们已经醒来,便笑着分享这桩喜事。
胡迁之前在黎安已经写过几次家书,因常有变数,这回已经是第四稿。还未写就,听外头闹哄哄的脚步声,先停了笔。胡覆大步走来,顾不得请示,就举着五娘开蒙的字帖道:“姑母,庭妹果不负神童之名,才启蒙,竟书风已成!”
胡迁闻侄女大肆褒奖,十分惊异。她们不知李晚庭曾临帖十余年,只知她周岁时自行摹县中碑匾,月余有所得,至后开蒙运笔不过一旬……竟又有如此进益?!她曾任东都潜海书院山长,又是两魁榜首,见过的英杰不知凡几,从未听闻如此天纵奇才:“当真?”
胡覆将字帖双手呈上,胡迁先从运笔变化看起,已有定论。再观尾款浑然天成,叹道:“笔锋俊逸,起承有鲸吞之势;风骨飘渺,转合见燕飞之姿。美哉,快也!”她少年得志,后屡逢不虞,早已心生避世之念。观帖中柳暗花明的开阔心境,好似自身所负也轻了三分,自然大感痛快。
有德知先生心事,见她高兴也很是欢喜。来庆提议道:“大人不如将此帖裱起,毕竟是高徒蒙帖,留待日后也是一番佳话。”
他不识字,却胆大心细,见主家大人和小姐都为之欣然,就主动出了这么个主意。
胡覆早前就隐约有此一念,深表认同,当即给这个金牌嘴替塞了粒银福珠道:“此事交由你去,办得好,回府便叫人与你族纹铜扣。”
来庆笑容满面地应下,看着一如往常,转身却差点把自己绊了一跤,竟喜得路都不会走了。男仆们站在后头,瞧得清楚,都发出善意的笑声道贺。他们平时住得都挨着,自然知道这小子为了能进胡府的编制,可说得上煞费苦心。
来庆并不姓来,最初他没有名字,胡覆唤他只能“来,胥郎”。胡覆是个心肠慈软的主家,因而书童常耕才能养成跳脱爱争尖的性子,以至于连如此称呼小小胥郎也会惭愧自己有辱斯文。
来庆深知人性幽暗:若长此而往,主家为免歉疚,轻则避他不见,重则厌烦嫌恶。他于是趁机提出取来字为姓,以目的地安庆的庆字为名,这才成了“来庆”。
胥郎中最为同行羡慕的,并不是穿上皮衣筋带精铁扣,而是能在扣头上有族纹。因为那意味着从此不再漂泊,不再居无定所。他们或是无母无父的孤儿,或是此生无嫁的年轻鳏夫,没女人顶户,便没有个着落。对他们来说,这纹的不仅是铁饭碗,还是家的象征啊。
如今达偿所愿,来庆只觉得犹在梦中,一日能跑全城数个来回的腿,出了门都不知往哪迈起。他不过耽搁片刻,就被难得不睡到午时的李家老小围住,都在看字。
县名小五日日临摹,又看到了李姓……李跳记性不错,她忆起周岁宴时夫子起名那节,猜出这五个字的意思,念道:“黎安,李晚庭。”
其余人也隐隐有所猜测,越听越觉得正是如此,都纷纷跟着念,念完还道:“好看,我们小五写的字确实好看。”绞尽脑汁想夸出些花来,奈何没文化,不‘握草’就不错了。
来庆无奈地任她们观赏了一阵,才收起帖来,说道:“小的奉命去装裱,娘子们且等完工再看吧。”
听说这小郎有正事要办,女人们都把孩子拉开让他过去,目送他拿着字帖走远。
这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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