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木青也有坏的地方(1 / 2)
粟依淼靠着宿舍楼的墙上发呆,周围寂静无声,慢慢的,闻到一丝烟味。
她转头,寻着那烟味走了几步。
发现任榕正站在宿舍楼的阴影处,手上捏着一根烟,吞云吐雾,甚是老练。
粟依淼今晚对于任榕的震惊已经都快麻木了,她走过去,轻轻的摇摇任榕的肩膀。
“你这个家伙,可怎么得了啊?”
任榕耸耸肩,还是一副淡然的样子说:“你这个家伙,怎么得了啊”
“什么意思?”粟依淼心里警惕,这家伙又想套路她。
“你真的只有十八岁吗?”任榕将烟掐灭。
“不然呢。”粟依淼心想就算没有也不告诉你。
“撩姐姐的方法一套一套的,谁教你的。”
“什么鬼——你都听到啦?”粟依淼愤愤不平。
“我在宿舍外面给你们把风啊,门根本没关紧。”
“我,我们又没做什么亏心事,要把什么风——”
任榕拉粟依淼坐在宿舍楼旁边的巷子深处,面带些意味深长的笑意:“还真是四两拨千斤,杨老师本来想问打架的事,结果你三两句就晃过,还将注意点绕道‘我很坏,但是有你教就不坏’的逻辑里,一边刻意的略过真相,一边通过自贬让她陷入对你的怜惜之中。”
任榕挑眉:“真是高——”
粟依淼苦笑道:“彼此彼此吧。”
你任榕也不是什么善茬。
粟依淼觉得自己并没有刻意的对杨木青使用什么小心思,她是真心的,她是真心觉得自己不好,也是真心不希望杨木青不喜欢她,在这种欲望的支配下,她必须得狡猾,但那是真诚的狡猾。
半晌,粟依淼幽幽的说:“你说,杨木青这样的人,会不会不喜欢我们这样的。”
“我们哪样的?”
“我说不出来,我只是觉得……”粟依淼想了想,“我们不够,不够正直,坦荡,为了达成目的还有点狡猾,不君子,总之,我们好像还不够好。”
转而粟依淼觉得有些别扭,于是赶忙说:“你是不是想说,杨木青也有可能不是个好人,只是我们还不了解,又或者,这世上哪有什么觉得的好人?”
任榕愣了愣,转而专心的思考了起来。
半晌,任榕认真的说:“我觉得我很好。”
粟依淼:……
“其实我在认识杨木青之前,也觉得自己很好。”粟依淼怪不好意思的说。
“其实——”任榕眨了眨眼睛,“常常大家都觉得很好的人,她自己不一定觉得自己好,反而是,表面的完美,常常用来压抑潜意识里的挫折和危机。”
粟依淼愣了愣,反复的咀嚼任榕说的话,一时间醍醐灌顶。
对啊,她可是学心理学的人啊,她怎么没想到,很多有情绪障碍倾向的人,在病情爆发之前,在人们心中的印象都完美的不得了,像个神仙,像个菩萨,超我【注释1】支配着生活,具有很高的道德感。
她突然想到杨木青,真的存在这么好的人吗?
“从我开始在考场上借你临摹画开始,我就不是一个纯粹的好人了,我帮助你,从一定程度上就违背了考试的公平性,但我还是做了,是因为我从自我的利益上出发,我想帮你……而你也是,你从一开始就想利用社长的力量打压你舍友,甚至,你想借社长的关系进入心理社,你的目的也不纯粹,怎么说,当我们都站在自己的立场想问题的时候,心中就必须牺牲所谓对别人的关怀和大爱。”
任榕又点了一根烟,继续说:“其实我们普罗大众,都是存在于一个灰度的中庸里的,没有纯粹的好也没有纯粹的恶,我们能与自己的好和恶和平相处的话,从一定程度上,我觉得就是好。你之所以觉得杨木青好,第一点原因可能是你喜欢她,第二点原因就是,她也有很多不好的东西,只是被压抑住了。”
粟依淼此时觉得任榕说的极妙,基本上和自己刚才的想法一拍而合。
但是,这家伙怎么什么都知道?
连自己喜欢杨木青都能知道?
粟依淼此时又想到现世当中的杨木青,那个被说成冷血无良的杨木青。
其实粟依淼从刚开始见到杨木青的时候,她就不觉得杨木青是个坏人,但她同意任榕的观点,杨木青也有不好的地方,只是被藏住了,那些不好的地方,如果一直被压抑着,会成为某种隐患也说不定。
自己如果喜欢她,至少要看清她的全部才行,而现在,粟依淼觉得自己一点儿也不了解她。
当你觉得一个人好的无可挑剔的时候,就是最虚幻的时候。
当然,爱情除外。
“既然你全都知道了,还这么厉害,要帮我啊——”粟依淼说的楚楚可怜。
任榕一副嫌弃的点点头,直说:“下星期一社团开例会……看看社长怎么说,我估计,还是有把握的,社长脾气是爆,但人讲义气。”
粟依淼感激的拍拍任榕肩膀,看着她的眼睛说:“任榕,你真的只有二十岁吗?”
“不是,我撒谎了。”
粟依淼吃惊了一跳,“那你……”
“我其实二十一岁了,复读了三年。”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