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一段近乎遗失的记忆(上)(1 / 3)
查理后来回想起来,会偶然记起一个尘封许久的记忆,就好像在充满了阳光锈味的老房子里,一间堆积了灰尘和蛛网的内室,找到了一张歪歪扭扭,近乎散架的储物柜。变形的抽厢让拉开抽屉的整个过程变得花费力气,最后在阴潮的空间中,找到了几张茶黄色的纸张,文字已经有了模糊的重影,颜色也发生了褪变,无数的皱褶折掉了原本完整的故事情节。但或多或少记录了发生在调查室的事情。他从未多问过其他人,那段时间到底发生了什么,因为相比现在的生活,似乎显得微不足道,但它确实是一个转折点,只是被留在了某个遗忘的角落。
继续回到那个时间点,也就是在查理离开洛杉矶之后,他乘坐长途汽车,独自来到几百公里外的旧金山市。海洋的风夹杂夏日的酷暑一并吹送而来,猛烈的阳光满是燥热。迎接他的不是别人,正是还在读高中的哥哥,萨姆。他是查理唯一可以投靠的人,也是很特别的一个人,特别到似乎不需要过多的言语,只需要简单的眼神交流,就能大致得到想要的答案。纵然头条新闻影响力不容小觑,但看到查理的那一刻,他们已经能产生共情。
和查理不同的是,萨姆是杰拉德的亲生儿子。但此刻,他们都有着不约而同的共同点,他们都失去了所谓的亲生父亲。
不过,这个相遇比起以前萨姆还没上高中前的时光来说,太短了。就像这一段短暂的记忆一样。原本接下来应该是两人相依为命的生活,但并没有。变动来的比想象中的还快。
大约就在查理搬进萨姆租住的公寓两天后,联邦调查局的人就敲开了他们的房门。显然,这是例行询问调查。萨姆也跟了上去。他们不可能做没有意义的反抗。但站在审讯室门外的萨姆,多少带着些执拗,等待着。
审讯室内装潢很简单,两张桌子,白色的塑料桌台,以及几把再平常不过的椅子。墙面和地面采用的是暖色调,大概是为了缓解被审讯人员的情绪,右墙边有一面单透镜,不难想象,镜子另外一头,还有别的调查人员注视着房间里的一举一动。
调查的原因,还是因为之前所谓定义的恐怖袭击事件之后,衍生出来的后续东西。萨姆想要阻止,因为他完全看得出,查理并没有真正的从噩梦中清醒过来,还沉浸在絮乱的记忆片段中,如果可以,他希望查理什么都不说。
“我们需要你冷静下来,不必紧张,这只是简单的调查询问。”座位上一个调查员主导起整个询问过程,说道:“回答完了所有的问题,你可以离开这里。”
“我需要回答什么问题?”
“你的国籍是中国人对吗?”
“我想是的,先生。”
“你的签证已经过期了。”
“我不知道,先生,我的父亲把它们存放在我不知道的地方。”
“你可以更清楚地说明白,当你提到父亲的时候,你具体指的是哪一位。杰拉德,还是大卫·杨。”
这个问题让查理沉默了几秒。“大卫·杨。”
“那杰拉德呢?据了解,你大部分时间是和杰拉德一起生活的,对吗?”
“是的。”
“所以你们之间是什么样的状态,依照法律来说。”
“依照法律来说,我需要和杰拉德一起生活。”
“但是你为什么会在爆炸发生那天,和大卫·杨在一起?”
“因为签证的问题。”
“查理,我们不希望听见你在说谎,我们只希望听见实话。你是在早上的时候到达的骇伯西达公司。”
“我去我父亲的地方,也并没有什么不妥。”
“是的,重要的是,什么原因去的那里。以及什么原因,杰拉德也出现在了那里。你是唯一一个知道那天发生了什么的人。”
“因为杰拉德知道我去找我的父亲了。”
“所以你的意思是这场巨大的事故,仅仅是因为他们两个人关于抚养权的争夺?”
“我不知道。”
“但是现场有很激烈的枪战。”
“我想是的,我在楼上看到了楼下的爆炸,你能想象到吗?真正的大爆炸发生在你的面前,然后大楼逐渐开始摇晃,倒塌,然后直升机,我们本来应该坐着一起逃离那里的,撞进了大楼,整个建筑摇摇欲坠。如果不是我父亲,我没有办法存活下来。”
“你认为这一切都是杰拉德的原因吗?”
“我……没有任何权利指责任何人。但我知道,我害死了很多无辜的人,我没有办法原谅自己。”
“大卫·杨是怎么死的?”
“不。”这是查理停顿很久后的一个回答。“他还没有死。”
查理依然能感觉到杰拉德壮实的手臂还在他的肩膀上,一丝思绪的余温尚在,未断,延伸到他将查理推出窗外,拉开降落伞的那一刻。
“他还在我身边。”我仿佛不轻地回答。
“你可以说的更清楚一些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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