奔马(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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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人看来也许这伤触目惊心,但刀尖马背之上博命的人受伤早已是家常便饭。

想要截杀他的人从不会因为他伤重而心软,于他而言,只要还能撑着一口气动弹,便都算“没什么大不了的伤”。

褚绥宁不疑有他,当真以为无事,便放下心来,“那就好,先进去吧。”

秦恪之拂袖欲走,余光却瞥到与他们擦身而过的一人。

这男子一身普通布衣打扮,身材中等,相貌平平。走路之时一瘸一拐,没杵着拐杖,步子却走不慢。

秦恪之的眼神一沉。

“程歙。”秦恪之转头喝道,“保护公主入内!”

他话音落,人已似离弦的箭一般冲了出去。

男子见秦恪之追来,咬牙低骂了一声,拖着伤腿便朝人群最密集的地方窜去,两人在几次呼吸间就不见了踪影。

应声出现的侍卫程歙在褚绥宁跟前垂首道:“公主,这边请。”

褚绥宁微咬住下唇,她不知秦恪之如何一眼发现那名看上去普通至极的男子有问题,但也明白自己不宜多去添乱,当下应该寻个安全的地方等着秦恪之与侍卫的消息。

她便点点头,转身进了酒楼。

朝堂制衡之道秦恪之或许不如她,但这些行伍之中的道理弯绕她却远远及不上他。

只能平复好情绪,耐心等他回来。

店小二很是机敏,见褚绥宁气质不凡,忙带着笑将她引上二楼雅座。

方才在外没有心思仔细打量,走进才发觉内里别有洞天,一应陈设摆件皆是上品,人流如织,一点不输京城半点。

从楼梯上望下去,大厅正中搭建了个极为精巧的台子,穿了一身短衣长裙的胡姬站在其中,于方寸玉盘之上翩然起舞。

腰肢纤细柔软,腰间金饰环佩,叮当作响。

台下阵阵叫好声此起彼伏。

褚绥宁淡淡道:“倒是个好地方。”

小二笑着提醒她小心台阶,脸上带着笑意,“客官有所不知,在朔城咱们家称第二,就没有哪家酒楼敢称第一!”

褚绥宁斜眉道:“是吗?”

“那是自然。”小二为褚绥宁推开雅间的门,又支起红木窗檐,透过窗檐便可将楼下景致一览无余。

房中燃着淡淡薰香,气味清甜却不刺鼻,倒真如小二所说,连薰香都是别家比不过的好东西。

褚绥宁一撩衣摆坐下,“上一壶你们这最好的茶,再来几样点心小食。”

程歙默默在褚绥宁身后站定。

小二将雪白方巾往肩膀上一搭,喜笑颜开道:“得嘞。”

“等等。”褚绥宁屈指轻扣了下桌面,沉吟道:“你们掌柜的可在?”

小二为难道:“这位客官,掌柜的他向来事多,小的也不常见……”

“哐当”一声沉闷声响让他下半截话又咽回了肚子里。

小二狐疑地看向被褚绥宁随手扔在桌面上的象牙腰牌,倏然间瞪大了双眼,颤巍巍跪下磕磕绊绊道:“小、小人参、参见……”

腰牌质地厚重莹润,是难得一见的珍品。

但朔城与西域通商日久,好东西多得数不胜数,自然不缺珍品。

要命的是其上篆刻的二字。

襄阳!

晋国无人不识襄阳公主之名,见此腰牌如同公主亲临,旁人若敢私自篆刻,那可是诛九族的重罪。

“行了。”他吓成这样,褚绥宁不欲为难他,淡笑一声道,“去叫掌柜的来见本宫。”

小二微微仰头看着眼前一方料子华贵的裙角,立马叩首应道:“是,小的这就去!”

他极快起身,因为慌张还差点被门槛绊倒。

褚绥宁低笑摇头,把玩起入手分量沉重腰牌。她并未回头,漫不经心道:“你叫什么名字?”

程歙恭敬垂首,并不多看,“属下程歙。”

褚绥宁道:“哪个歙?”

“将欲歙之,必固张之的‘歙’。”程歙沉声道。

“嗯?”褚绥宁坐直了点身子,“是你家中取的名字?”

“属下是孤儿,只知一个姓。”程歙道,“名是上将军将军赐。”

褚绥宁若有所思,不再开口。

秦恪之给下属取名为“歙”,究竟只是单纯想取其意,还是为了日日警醒他自己。

将欲弱之,必固强之;将欲废之,必固举之。

褚绥宁单手托着下巴,敛目沉吟。

水云间的掌柜来得极快,亲自用托盘端了茶水与点心,小心翼翼在外叩响门扉。

里头传来清冷的女声:“进来。”

掌柜年约四十上下,眉眼轮廓略显深邃似胡人,又依稀有着几分汉人的样貌。

雍州地处三国交界,通婚日久,这样的长相在朔城倒非十分罕见。

他于此处见过的达官贵人不少,其中皇亲国戚也并非没有。乍一听襄阳公主驾临惶恐了一瞬,又极快稳住心神,明白这是个不能怠慢的祖宗,战战兢兢亲自前来招待。

端坐在上的姑娘单手撑着下颌,面色不咸不淡地看着他。

暗红色的宋锦裙摆铺散开,衣料非极端贵重却有玄机暗藏,金丝银线穿引,错绣而成的大片牡丹婷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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