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七杀局(1 / 2)
当天中午,整个北镇抚司里都弥漫着一种莫名兴奋的气氛,连正在做饭的厨子老田都觉察到了,一边挥舞勺子一边探头探脑的张望。
贺存瑁此刻端坐在签押房,听着属下汇报:“……夏家那个管家,刚把刑具一摆就招了。不过他身份低贱只知道他的主子跟东厂一个姓苗的档头关系近,平日里没少孝敬。姓苗的便是大档头罗有礼跟前认的干孙子了。”
“这么说来,罗有礼说咱们欺负他孙子,倒也没说谎。”贺存瑁笑道。
“他家主子的确刚死了个小妾,不过这次的事,却是他借了由头想抱西厂汪公公的大腿呢。”
贺存瑁皱眉:“又跟西厂什么关系?”
属下说道:“他平时也孝敬西厂。说是汪公公的吩咐,叫他想法子送这女贼出城。”
“确切来说,那女人可能是汪直的远房亲戚。”门外有人接着说道。
贺存瑁回头,只见门帘挑起,迈步走进一名身着飞鱼官服的青年武官,俊眉星目气宇不凡,正是理刑司副千户、赤雀李子翩!
紧随他身后而来的是笑呵呵的徐七,满脸赞赏之色的望着他:“贺小子干的不赖,给咱们锦衣卫扳回了一局!”
贺存瑁急忙让二人坐了,沉吟道:“不料一个小小的女贼,却关联到东西二厂。”
徐七笑道:“若说别人怂,我信;但若说你贺四对上他们会怯,我却是不信的!”
贺存瑁俊脸微红,口称不敢。李子翩也笑道:“就得压压东厂的气焰。这段日子以来,世人只知有东厂,不知有我等锦衣卫了!”
杂役重新奉上热茶。
贺存瑁颦眉道:“二位大人!如今在下只发愁一件:此案必定是要呈上刑部的。但万统领若见了呈文,只怕连夜就得叫咱们放人了。”
“那就先不让他知晓。”
李子翩断然道:“先斩后奏!女贼那边要审,事不宜迟今晚就撬开她的嘴。只要有了口供呈文,万统领就算明天想放人,那也得先过三法司那一关!”
徐七点头。贺存瑁抚掌微笑:“好是好,只是这么一来,以后不免两边更加交恶了罢?”
“本来关系就没多好,不如索性恶到底!”李子翩笑道:“让人忌惮,总比让人小瞧了去强些罢。”
另外两人默然。片刻后,徐七捻着胡子叹息:“风雨欲来,如之奈何!”
命令一下,理刑司果然动作很快,当夜便开始刑讯。不想那女人虽然是个女子,骨头倒是硬的很,死咬了牙关坚称自己冤枉。
百户黄韬闻听赵虎汇报,狞笑一声道:“北元的女贼,想必不同凡响。把咱们的好东西都拿出来,好好招待招待!”
没等上过三遍刑,赵虎气喘吁吁跑过来说道:“黄百户,女贼昏死过去了!泼了两盆冷水也没醒!”
“混账!”黄韬骂道:“你手那么重干什么?!李大人还在等口供,却如何是好?”
“大人。”赵虎先认罪:“怪属下没拿捏好分寸,请您责罚!不过那个女人昏过去之前还是说了点东西的。”
黄韬急忙问:“她说了什么?可是录了口供?”
“没有口供大人!她就说了三个字——属下等都听见了,像是说的‘七杀局’!”
黄韬喃喃自语:“七杀局?”片刻后,他倒抽了一口冷气!
签押房。
理刑司百户黄韬正在向副千户李子翩汇报:“……女犯恐怕暂时不能再上刑。”
李子翩颌首:“女犯吐出来的那三个字,你怎么看?”
黄韬皱紧眉头:“大人!咱们平时审问犯人,那案子都是越审越明白。可是这一次属下怎么越审问、越觉得深不可测的感觉?”
李子翩看了他一眼。
这个下属能力和忠心都是有的,奈何脑筋比较死板神经大条。不过这样的人也有个好处,那就是执行力强、宁折不弯。
李子翩淡淡说道:“你的直觉很对。请个医者给女犯治伤,明日继续严加审问,务必审清楚这个‘七杀局’!”
“是,大人!”
黄韬应声离去,留下李子翩一人枯坐陷入了沉思。
从马校尉被害开始,再到九边图被盗;从北司被安插进不知何人的耳目,再到白天的事情。
那女贼本是北元满都海的下属,线人却为何坚称她是汪公公的亲戚?再如今,东厂和西厂也摆明了要插一手……
本来很简单的案子,如今却变得扑朔离迷,让人有些眼花缭乱,看不甚分明了。
但多年的经历让他有种感觉,似乎有一张极大的暗网,正在悄悄的从头顶笼罩而来。
他想好好梳理下头绪,却头一次发现办案多年,这次竟是无从下手!
窗外,是暗沉沉的夜色。但李子翩却嗅到了一种不同寻常的危险味道。仿佛虚空之中藏着那头庞大的巨兽,正缓缓张开了它的血盆大口……
自从昨天见着了叔叔,亲眼看到他安然无恙后,杜青当晚便舒舒服服的睡了个好觉,直到天色大亮。
然而奇怪的是今天居然也没人来催促。
她睡眼惺忪的打开房门,立刻被外面来去匆匆的众人吸引了。忍不住扯住其中一个问:“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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