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荣铃(1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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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过完年,整个邺都都洋溢在一片喜气洋洋之下。各家百姓的门前还贴着吉祥如意的对联,孩童在街道上玩耍,堆雪人,燃爆竹,端的是热闹非凡。

右相府内也是一片热闹,只是府中某处小院里,却显得格外的安静。

一位白须老者正在给床上躺着的少女诊脉。老者面露郁色,似是情况不妙。

原是这相府三小姐不慎落水了。

右相府有个大荷塘,时值深冬,塘内的池水结了厚厚的一层冰。不知为何,三小姐就到池子里去了,不巧的是荷塘原本厚厚的冰居然裂开了,三小姐便跌入了水中。虽被及时救了上来,但是冬日池水冰凉,三小姐本就羸弱的身子经此一事,怕是凶多吉少了。

少女双唇紧闭,面容毫无血色。

“郑大夫,铃儿如何了?”说话的是一个中年美妇,身穿海棠色绸衫,面凝鹅脂,保养有仪,恬静贤淑。这正是右相的夫人,工部尚书之女,范平雯。

“夫人,恕草民直言,三姑娘身体本就虚弱,此次落水,寒气入体,若是撑过今夜,便还有些许救治的可能,若是撑不过,这草民恐怕...回天乏力。”被唤作郑大夫的老者微微鞠身,叹气道。

范平雯担忧地看向一旁,踌躇道:“相爷,您看这...该如何是好?”

一旁的中年男人负手而立,虽已不惑之年,但是身躯凛凛,相貌堂堂,眉宇间带有一股文人的清高与自傲之气。这便是夏朝的文臣之首,右相荣常山。

荣常山闻言,转过身,看了眼榻上的人儿,双眉微蹙,眼中却没有多少波澜。他淡淡道:“请郑大夫尽力救治,是生是死,听天由命。”

语气中的冷漠,让人唏嘘,仿佛病重的不是他的骨血,只是一个陌生人。

听闻此话,范平雯掩饰住眼底一闪而过的得意之色,面上依旧愁容不减:“劳烦郑大夫了。”语罢,又转头对着荣常山说:“相爷也忙了许久了,您先回去歇着吧,铃儿这里有妾身照料就好。”

荣常山看着温柔贤惠的夫人,脸色逐渐柔和了下来,温柔地说:“辛苦夫人了,夫人也不必太过操劳了。”说完便离开了屋子,没再看床上之人一眼。

范平雯微微颔首。

待荣常山走后,她脸上的愁容也已消失不见。范平雯嫌恶地看了眼少女,招来身旁的婢女,耳语几句,便退出了屋子。

天色渐暗,日薄西山,这榻上的人儿似乎,也同这落日一般,正在消耗殆尽。

屋内并未燃炭火,范平雯手握者精美铜制手炉,在软塌上坐着。片刻后,一婢女推门而入,悄声道:“夫人,三小姐的药奴婢已经倒掉了,郑大夫也走了。奴婢看这三小姐恐怕是活不成了,您还是早些回去歇息吧,省得沾了晦气。”

范平雯微微阖眼,揉了揉眉心,脸上疲惫之色略显。今晚一过,明日在这相府中,她便再也没有了眼中钉肉中刺,关于那个女人的一切,如烟一般,都将在这世间消散。她端起茶喝了一口,起身道:“找个人在这看着,走吧。”

太阳无声无息的落下,黑暗霎时间吞噬了一切。

庭前两排翠竹在深冬依旧郁郁葱葱,素净雅致。院中积雪略有消融,月光投射,显得院内亮堂堂的,与之形成对比的,是屋内黯淡的烛光。守门的婆子在门口来回徘徊,对着不断揉搓的双手哈气取暖,时不时对着屋内啐上一口:“呸,真是晦气!”

屋内略显简陋的陈设,与右相府显得格格不入。

床边跪着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女,面容清秀,但是瘦骨嶙峋。她通红的脸颊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珠,只着单薄的秋裳,弱不胜衣,瘦削的肩膀微微颤抖着,还带着哭腔:“姑娘...呜呜呜......你快起来呀...别丢下我......呜呜呜呜...”

“死蹄子!小点声!叫魂呢?!”门口的婆子听得心烦,面露凶色:“真是晦气,死了还要折腾人。”语罢,她狡黠的眼珠转动,瞅了瞅四周,见空无一人,便一裹袖子,一缩脖颈,快步离去。

一时之间,整个院内静悄悄的,只有少女的抽泣声时不时响起。

床前的帘钩上,挂着两个小小的银铃。半掩的窗子透着风,微风不断撞击银铃,发出清脆的铃音,仿佛在呼唤着什么。似是听到铃音,床上的少女长长的眼睫微颤,仿若一只蝴蝶扇动翅膀,即将破茧而出。

醒来吧......

越婵微颤抖着睁开双眼,只觉头痛不止。映入眼帘的,是一袭青碧色的帐幔,帘钩上还挂着的两个小银铃,精巧可爱。身上的被子压得她有些喘不过气,她不适地动了动,只觉身下床榻冰冷坚硬,酸痛向她全身各处袭来。她稍微缓了缓,用胳膊撑起身子,却好像碰到了什么东西。

她的旁边,似乎有个人。

那人伏在她跟前,肩膀微颤,好像在哭。

许是越婵微起身的动作太大,那人也抬头看去。

那是个泪眼朦胧的小丫头,见到自己,她微微一怔,几串泪珠落下,随后面露喜色,声音难掩激动:“姑娘!姑娘你醒啦!”

越婵微看着这个陌生的面孔,眉头一蹙,眼神隐隐带着些警惕。她并未理会床前之人,反而细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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