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明明如月(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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个人的重明了。

精密地控制着自己能力的万华感觉自己的心脏似乎不知道什么时候缺了一块,倒也不是疼痛,只是那个人终究不在,于是夜风再不会绕过自己冰冷羸弱的身体。

他知道救世主不过是恢复了过往的记忆,重明的记忆却不曾因此被覆盖删除,名为濯光的救世主记得他们经历过所有的所有过往,却始终只是礼貌而疏离地唤他一声镜城主。

……而万华想到这里又突然茫然。

他是在想要什么吗?他是在渴望什么吗?他是在委屈什么吗?可明明他的同伴他的重明也从来没有呼唤过他的名字。

那个男人那样温柔,察觉到他的抗拒就再也没有靠近过他,连他的名字也不敢呼唤,黑暗里他们甚至看不清彼此的容颜。

时至今日,万华除了那首无名的小调以外,对男人最深的印象居然是那口鲜血。

异能者的鲜血至关重要,重明却在对他体质早有了解的情况下给他哺血——几乎是把自己的生命分了万华一半。

在那一瞬间,万华感觉自己身体里流淌着火焰。

太烫了,太烫了——鲜血是,那人的呼吸也是。

昏沉中的少年想了太多太多,可醒来后的他只是对重明说,鲜血太过珍贵,下次不要这么浪费。

世界纯黑,他只听见同伴一如既往顺从的回答。

如果是自己想要的,就不要在得到后嫌弃所得不合自己的心意。

万华发现自己真是被宠坏了,才会连这样简单的道理都忘记。他从来没有那个委屈的资格,也从来不会有人非要握住他的手不放。

他叫男人“救主”——所有人都这么叫他,所以没有什么特殊之处的万华也该这么叫他。

这就是“重明”这个名字出现的原因吗?万华第一次这么叫他的时候突然想起,最重要的、最深刻的只有自己的异能力,所以以为“重明”才是自己的姓名,而“濯光”本来就无关紧要。

万华有一瞬间想起过往的自己,又同样放下——毕竟无论是救主还是濯光,都已经和重明和万华没有了别的关系。

……所以他也不会知道,男人听到这个称呼时,心底到底生出了何种痛楚。

·

他们要拯救世界。

没有火就去点燃火,没有光就去造出光。人类就是这样的生物,永远不会愿意向所谓的力量选择屈服。

所以他们要去盗取火种。

世界的规则里没有光与火,那就去其他地方找。如果救世主身上的日与月不够,那就用拥有的一切去继续点燃。

人类总会成功的。

救世主将会把自己升华为日与月,火与光,成为这个世界最后也是唯一的光源。

而万华是要托起明月的灯塔——没有人逼他,如果可以,在末世挣扎了无数年但是仍未放弃的人里面有的是人想要替他牺牲,但是特殊的、唯一能传递光明的异能注定了,他会是成为灯塔唯一的人选。

但万华本来也没想要拒绝。

第一个世界他失去了一只眼睛,也因此异能力破碎、精神海残疾甚至灵魂有缺,后来他在濒死之际看到了行路者的“道路”的“门”,成为行路者本来前途无量,可他知道自己坚持不到那个时候了。

于是,为了求生,他付出了自己概念意义上的右眼以及自己的名字乃至一部分在创伤中逸散的灵魂,强行重塑了自己的异能力“镜地狱”,将其升华为祭令·万华镜,成为了他时至今日赖以为生的能力。

但是他坚持不了多久了。

祭令是行路者的独有的力量,对于行路者而言等于修士的本命法宝,可他不过看见了“门”,并不是真正的行路者,卡了个bug强行在确定道路之前铸造祭令,虽然的确获得了比异能力更加强大的力量,但是这无异于自断前程饮鸩止渴。

拥有祭令则默认已经走上对应的道路成为了行路者,而正式的行路者即使能看见另一扇“门”也永远无法将其打开——万华将会永远被限制在离“门”一线之遥的地方,希望近在眼前,自己却只能在这无尽的轮回中被折磨到魂飞魄散。

他知道这一天并不会太迟——他所穿越的世界充满了危险,到现在不过是第三个,自己的灵魂与身体已经千疮百孔,想到终末到来的也不会太迟。

而在某次意外中毫无意义地死去,不如现在为了这个世界的苏生而沉眠。

万华选择了献祭自己所拥有的一切,让自己的祭令化为这个世界的灯塔。

——拯救世界要付出什么呢?

万华剖开自己的心脏,重明舍弃自己的感情。

重明燃烧自己化作最后的火种,而万华献祭感情换来一座托起明月的灯塔。

闭上眼之前,少年看见自己献祭一切在世界尽头立起的灯塔上,升起了一轮熟悉又陌生的明月。

月光洒落在身上,像是一个终于兑现的拥抱,也像是一个漫长如一生的梦。

“明月……很美。”

他听不清是不是自己在说话。

·

直到最后,万华都不知道,重明从来没想要放开他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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