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一(2 / 2)
办大事,不免又有些担心。
客人渐渐都来了,渝州城的名流商贾办活动,横竖都是那些面孔,换地方不换人,现下不同了,多了令狐这两张洋里洋气的新鲜面孔,尤其是令狐影,一时成了女人们的热点。
盛家老夫人早过了要脸红的年纪,听女眷们议论令狐影,便走了过来,将她这么上下一打量,“你就是杜家请来的女工程师吧?”
这是头一遭,有人将她的头衔说对。
一旁有人介绍:“这位是恒盛泰的盛夫人。”
令狐影一想,该是那晚在虫二茶楼和她一起唱票的盛公子的母亲,这么看起来那盛公子和盛夫人年纪相差很大,边想着边扬起笑容,“盛夫人,不才令狐影,是杜氏的工程师。”她不喜欢人们在职位前加个“女”字,好像它本应该由男人来做似的。
盛夫人倒是自来熟,拉着她的手,又这么上上下下仔细将令狐影看着,“要不是她们说,我还真当你是杜家的人,个子长这么高,”又仰头去看令狐影的脸孔,“你的眼睛和头发像胡人,像吟风的母亲,可惜她早早去世了。”
她这么一说,一旁的人里有年岁大些的,也都纷纷点头。
女人们闲话够了,决定换个话题:“听说这个户外的宴会是吟风一手操办的,”一旁的太太拿手帕往脸上扇着,“她可一直是个洋派的人呢。”
“可不是吗?杜家和杜四小姐最亲密的就是吟风了,她早几年不还去星洲投奔了杜四小姐?听说在那住了两年呢,是去读书了吗?”
“应该是吧,那个年纪跑到南洋还能做什么呢?反正杜家家大业大,也不着急。”
“那你可说错了,”说这话的压低了声音,“怎么不着急?杜家几世富贵是没得说,可你们看看这么大的产业,再往下能撑得起来的……哎哟别说了,吟风她们过来了。”
令狐影顺着几位女眷的目光看去,只见杜吟风挽着一位气质绝伦的丽人边走边说笑着,想来就是杜家四小姐杜锦华了。
早前在沪城看过杜锦华的档案,上面显示已到了不惑之年,当时看照片觉得年轻,现在见到真人更觉得是这样,若说刚过而立,令狐影也是信的。只见她一身珍珠白色的洋装,衣服照着近几年西方流行的式样,腰身放松了,料子很有垂坠感,裙角稍稍过膝盖,露出修长的半截小腿,腰部和裙角绣着黑色的蕾丝花纹。而头顶则戴着一顶时髦的珍珠白卷檐洋帽,遮住了小半边脸庞,远远看去只有一张红唇煞是惹眼,再细看发型,竟然是齐耳的短发,发梢齐齐地围着耳根和腮线一圈——通身的打扮都照着今年欧洲最流行的款式来。
这可惊到了渝州城的太太小姐们。一时身边又窃窃私语起来:
“只听让男儿剪发,她怎么把头发也剪了?”
“她的腿都露出半截了!”
“是不是个子太高?裙子不够长?”
“哎呀你不懂,我在沪城看到过洋人这么穿的,还有把整个小腿都露出来的,羞死人了……”
一旁的杜吟风倒是穿了条墨绿色的长裙,腰间是一截黑色皮革的抽带束腰,束出了盈盈一握的身段,喇叭形的袖子刚过手肘,露出纤长白皙的一截手臂。长发烫成了一束束的发卷,在两侧拿墨绿色丝绒发夹固定住,露出精致的一张脸。这样的打扮对于杜吟风来说很是隆重了,这么看起来她倒像油画上走下来的一般。
只一会儿工夫,客人陆陆续续到了很多,这会儿看到主人出场,就都围了上去,令狐影也挽着奥伯伦跟在后面。
忽然有西式音乐传来,大小提琴、小号、风琴……众人纷纷转身寻找音乐声来源,原来草坪一角,早有一支西洋乐队坐在那里,就等主人公入场,刚才大家都没注意到。
人群里大步走出个穿乳白色西装的高个子男子,手里捧着一大束五颜六色的鲜花,男子径直向杜锦华和杜吟风走去。
人群里起了口哨声,是跟那男子同来的人,而令狐影身旁的太太小姐们也开始了议论。
“盛夫人,那可是你家的公子啊?”一位身穿蓝丝绒旗袍的中年妇人问道。
刚才那拉着令狐影说话的盛夫人笑了笑,脸上露出一丝不快,“正是又棠,不知又搞什么名堂。”
“哟,盛公子真是一表人才,和杜小姐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儿!”一旁的妇人们纷纷拍起马屁。
只见那盛公子笑嘻嘻地走到杜锦华和杜吟风面前,捧着花,笑嘻嘻地看着杜吟风,后者冷着脸,轻蹙着眉,他却转向杜锦华,伸直了手臂,“欢迎四姑姑荣归故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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