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或曰见龙在田(4)(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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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因北虏追索而失散、如何不堪辛苦纷纷病亡等等□□。

知县大为叹惜,好言劝慰一番,拨下五十贯钱、一百五十石粮以为安置,又道:“按律你们可免二年赋税,只管安心农事。”

众人告退之后,后堂有人议论起来。

“你父亲怎么不问得细一些,我看此人所说不尽不详,未必真的是南归汉人。”

“这才是好事。若真的是北地来的,就得严查是不是细作了。如今看来,不过是哪里来的流民,为减免赋税冒充北人南逃而已。”

原来是知县冯夫人与其女二人好奇,在后堂偷听。

冯夫人:“既是假的,怎么不当即揭穿,将人抓起来?”

“不过减了八十口的赋税而已,却平添政绩,岂不是好事?”

“这……万一被上头发觉怎么办?”

“此事虽好,却也称不上大事,哪有人特意来查的。何况又是这种新旧交替的时候。”

知县听罢,笑道:“我女儿当真冰雪聪明!只是不知将来要便宜谁家儿子。”

冯家女却没有一般女儿家的羞赧之色,扬头而笑:“我的夫婿,自然得是远见卓识的当世英雄。”

话说曹弈在直罗与游抱刃分别后,便对亲兵道:“在我右胸划一道伤口,要重些。”

亲兵本来不肯,被下了严令,才含泪动手。

他又让随他一起走的庆州兵相互造些伤口,再三叮嘱:“回到庆州,无论谁问当时详情,你们都要说有一伙山匪劫掠了粮草,要挟我们运送到直罗。其他的事,因事发突然,你们糊里糊涂,什么也不知道。

“事关重大,要想保命,就不能泄露任何口风。宁愿说不知道、忘记了、没看清,也不能说错!”

又单独召了信任的心腹,一番秘密嘱咐,对好口供。

十一人一副狼狈相,到庆州距离直罗最近的合水县城,向县衙报案。

曹弈道:“歹人留我们的性命,原是让我们运粮;我等假意屈服,直到直罗才有机会逃出,不幸被发觉了。多亏兄弟们舍命相助,否则我的性命恐怕也不保。”

知县见他们身上多有伤口,不疑有他,忙安排救治,派人往庆州州治安化报信去了。

与此同时,定边军发觉杨平所率丁都未到,消息也发到安化。

此事报到庆州统军的兵马都监胡观彦处,一个门客私下进言:“这批军粮如何分派运送,外人不甚清楚,只知道有一都被劫了。东主尽可多报一些数目,待州衙补上缺粮,多出来的便都是东主的了。”

胡观彦大喜,向庆州知州韩奉告称:“贼子胆大包天,竟劫了六百多石军粮去!”

韩奉既惊且疑。六百石足够两个指挥、即一千人吃一个月了。

“又不是北虏打草谷,真有贼人能抢走六百多石粮食?”

“不怕兄台笑话,我军中虽然有缺额,但一个都怎么也有七十多兵员,如今竟然只有十人逃出来;几个节级只存活了一个十将。这伙贼人凶残得紧啊!也是我麾下指挥使调度不利、料事不宽,我已经罚他一个月俸禄了。”

韩奉惊怒:“既有这等大事,我得即刻上报转运使司。胡都监已经上报安抚使司了吗?”

转运使司统管陕西道一道财权、辖制各州府亲民官;安抚使司则统管一道兵权。正是二人各自的顶头上峰。

不过方今乱世,朝廷又有两个,不知听哪边的好,北地有些彪悍点的方面官员,就干脆自行其是,全不理会上头派谁来,只维持个明面关系。

胡观彦原本没想上报,但韩奉一贯讲规矩;他只得敷衍:“自然是报了的。”

他回到军中,严令心腹各处收紧口风,又特意召见了曹弈。

“听说曹十将名门之后,祖上乃是讨灭僭唐的开国元勋鲁国公曹太师?”

“小子辱没先祖英名,不敢称是。”

“不必过谦,将门出虎子,你能从凶悍匪徒眼皮子下杀出重围,可见是有真本事的。杨平既已殉国,总要有人接替,我看你就不错。”

曹弈正暗自诧异,胡观彦话锋一转:

“不过,丢了‘六百石’粮食,安抚使司也是震怒的,想要问你渎职失粮之罪。这毕竟是‘六百石’,不是‘二百石’,我想要保全你,殊为不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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