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养小首辅 第116节(2 / 3)
分。首场文章写得好,即使后面两场不中,顶多也就是名次差一些,到底还是会中。可若是首场不行,后面两场再行,恐怕能中的几率是微乎其微。
这道‘天子有道则礼乐征伐自天子出’的文章,苏由涧已经看过了无数篇。不光是看这一科考生的,也是很多年前他作为一名考生时,也曾研究过前朝的程文墨卷。
这道题算是一道极为出名的题,前朝考过很多次,先帝在时,也曾做过会试的题出过,也就是俗称被考烂了的大题。
而苏由涧虎躯一震的原因,不是此人的文章写得多么让人惊讶,恰恰是其文章光明中正,让人有一种看到程文之感。
苏由涧几乎是下意识觉得,光靠此篇文章,此人就足以中举了。
无他,如此替当今歌功颂德的文章,谁敢随意罢黜,这不是明摆着说人家说的都不对,也是在说‘自天子出’不对。
没人愿意因为一篇文章,给自己自寻烦恼,反正谁都是中,谁中不能中呢?
苏由涧又继续往后看了第二篇第三篇,越看越满意。
此人文章称不上奇峻,但胜在四平八稳,光明中正。凡是考官,大抵没有人不喜欢这样的文章,奇峻的文章性格太强烈,做不了程文,虽是别具一格,夺人眼球,但喜则喜,不喜就是十分厌恶了。
可这种凡事挑不出错的文章,就十分讨喜了。
想起自己今天倒霉,看了一天的废卷,已经一天没往上头荐卷了,苏由涧便执笔在卷子眉头画了个圈,并在一张小纸条上写下一行小字——
格调弘整,器局高淳。
想了想,他又在上面加了两字:高荐。
也就是强烈推荐。
之后拿去给了叶莒。
叶莒看到上面高荐两个字,看了苏由涧一眼,将试卷接过来。
一一翻阅过后,他边沉吟边执笔在纸条上写下:浑穆雍容,文章中可窥开基之气,后来作者皆不能出其范围矣,藏巧法于至朴之中,布远势于短幅之内,此古人所不及也。
苏由涧震惊,竟是如此高的评价。
叶莒又道:“此人可列经魁。”
经魁也就是乡试的前五名,又称五经魁。乡试历来是看四书定取中,五经题定名次的。
就在这时,坐在首位的黄明忠咳了两声,叶莒和苏由涧互相对视一眼,两人一同来到黄明忠的面前。
“主考大人,您看看。”
黄明忠接过卷子,目光首先便落在考卷正上方的座位号上。
火字七号。
黄明忠目光一凝,不动声色,继续往下看着。
草草翻阅一遍,他递了回去:“太过中庸。”
这就是被打下了?
苏由涧不禁去看叶莒,叶莒没有说话。
他四十多岁的年纪,身形消瘦,目光沉静,浑身带着一股书卷气,俨然一副文士的模样。实则也确实如此,国子监司业,既不位高权重,又是个闲差,清贵之中,也就沾个清字罢。
他将卷子接来,便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苏由涧虽心中有些不服气,到底他不是主副考其中之一,也用不着为了一个不相干的人,去得罪堂堂的礼部侍郎。
实际上苏由涧并不怕黄明忠,不过是觉得不值当罢了。在朝为官,不是利害关系,还是以不得罪人为妙。
他回去继续批卷。
外面天色渐渐暗了,堂中添了烛火,照得满室通明。有人困倦,不禁打了一个哈欠,可看看还剩不多的试卷,又是精神为之一振,觉得马上就可以结束了。
这时突然有人动了,却是那叶莒。
他拿着一份试卷再度来到黄明忠面前,苏由涧目光一凝,心想可是方才的那份试卷?
很快他就知道了,他听见叶莒道:“大人,还是再看看罢。”
这边的动静,让其他房考官俱都抬起了头,监临朱志也看了过去,一屋子目光俱都盯在那处。
因为方位关系,只能看见叶莒消瘦而挺直的脊梁,至于黄明忠的脸色却是看不清。
实则黄明忠颇为不悦,眼含不耐地看着叶莒。
叶莒似未察觉,又道:“大人,还是再看看。”
黄明忠突然轻笑了一声,端起桌上的茶盏来,啜了一口:“叶大人似乎很执着。”
叶莒坦言道:“十年寒窗苦读,不忍一朝白费。”
这话说得有些刺人了,意思就是指黄明忠的随意之举,让人十年寒窗苦读都白费了?
作为考官,只有两怕,一怕科场舞弊,二怕被人说不认真审卷,因为这是玷污,唯恐毁了清誉。
黄明忠心里暗骂一句书呆子,口中却道:“既然叶大人如此执着,本官就再看看。”
他又将考卷翻阅了一遍,这次翻阅的速度要比之前慢多了。看完,他道:“其实这文章写得还算不错,就是太过中庸,没什么味道。”
本来一句还算端正的话,因为加了后面一句没什么味道,而显得有几分随意。黄明忠没有再和叶莒说什么,而是问一旁的监临官朱志:“朱大人,还不知已经取了多少名了?”
“黄大人稍后,本官这便命人查调。”
不多时,有人报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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