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空穴来风】（1 / 2）

路灯下，李梓跟在陈伊万身后，两人一前一后走着，不觉间已走至了陈伊万家的楼下，停下了脚步。

陈伊万一路上心中敲着小鼓都没敢再回头看向李梓。她心中其实充满了好奇，特别想回头再去印证一下刚才那个蜜糖万花筒是否真的存在过，却又害怕那团炙热的绚烂仍在那盏路灯下旋转着，自己若再一次撞进那抹从未看过的光亮里该是多么尴尬。一时想着一时用手卷着麻花辫梢左右为难着。无论如何，都已是该道晚安的时候了，陈伊万抬手将麻花辫甩向肩后，指了指身后的楼门洞，歪着脑袋道：“那，我上楼了。”

李梓却站在原地未动。

陈伊万看到李梓未有转身离去的意思，努力掩饰着心中的局促又轻声道：“谢谢你又讲题又送我！这次我可真是赚大了。哈哈。”说完，十分刻意地咧了嘴角将就着一笑。

“嗯。”李梓一字简答。

陈伊万偷偷看向李梓的面颊，却看到他的面色十分平静，根本看不出有什么异样来。便将刚才一路走来的小鼓收起，浅声道：“那，明天见了。”

“好。”李梓嘴角微动再次一字简答道。

陈伊万抬手向着李梓摆了摆，便一转身背着书包快步走进了楼门洞。

李梓立在原地，望着陈伊万的背影消失在楼道里，知道她早已经回到这个楼门洞里位于二楼的家中。又在楼下站了好一会儿，抬头望向了夜空，夜色将李梓的鼻翼勾勒出棱角，又在他的嘴角挂上了久违的微笑。自从高三第二学期不再去学校上晚自习后，他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出来看过寂静渺渺的夜空了。

弯月静静地挂在星空的不远处。

陈伊万悄悄用钥匙开了家门踮脚穿过了门廊。房间里很安静，显然爸爸妈妈都已经睡了。匆忙洗漱后换了睡衣躺下，这一整天的题海战让她早已经筋疲力尽了。伸了一个懒腰，翻转了身，枕间散出阳光晒过的暖味，闭上眼睛将头埋在柔软的枕芯处深深吸了口气。

陈伊万想与往常一样，挨着这母亲日间晒过的软枕很快睡去，但李梓那灼灼热烈的目光却深深停留在了她的脑海深处。

“好奇怪呀，我爱笑跟我能不能考上大学有什么关系呢？”陈伊万想着刚才路灯下李梓那些奇怪的话。

“重点是我看着他的眼睛怪怪的，心跳得也实在太快了吧……”陈伊万又翻转了身琢磨着，李梓那双眼眸仍在眼前不停萦绕着，挥不去。

“算了算了，我的脑袋真的也不是太够用的，想不了这个了……”此时的陈伊万，这个年纪的陈伊万，还并不能想清楚她心里这个问题的答案。

又翻转了几下，陈伊万便已沉沉睡去了。

李梓也已回到了家中。客厅一角的落地台灯还亮着昏黄的光，李梓妈妈正坐在沙发的一角。

“你回来了？”李梓妈妈听了动静看向从门厅走进来的儿子，平静问道。

“呃，……嗯。”李梓这才注意到已至午夜，母亲还没有睡。

“同学们都去晚自习了，我也想……去晚自习，这样跟同学们还可以讨论几道难题。”李梓像是在解释他今晚去学校的原因。

“难题……”李梓妈妈嘴角微紧，轻声重复了一遍。

“那明天就不要再去了！”李梓妈妈说话的声量不高，语调却不容辩驳，“说话就考试了，都各自管好自己吧。”仔细分辨，语气里似乎还有些语义双关。

李梓心中“咯噔”了一下，心思敏感的他分明感到母亲的这些话里有话，仔细分辨，明显语意双关。迟疑片刻，张了张嘴想要解释些什么，却又收住道：“妈，你快睡吧，很晚了。”他是想用这样的方式截断母亲有可能要讲的下一句。在李梓心里再清楚不过母亲对自己的期望究竟是些什么了。

李梓妈妈从落地台灯的昏黄灯光里缓缓站起身来，意味深长地看了儿子一眼。抬手将攥在手里的字条塞给李梓后，转身进了卧室。

李梓接过那张字条，望着母亲已经进了卧室，垂目展开因为被攥在母亲手里多时而发软的那张字条：“妈，我今晚去学校自习。”

原地思量，李梓并不愿意相信母亲能看出他的心思来，他也无法与母亲更多说些什么。隐隐间，心中还是生出了某些强烈的不安来。

这样的担心并不会是空穴来风。

陈伊万和李梓并不知道，这个李梓送她回家的夜晚，李梓妈妈加班回到家后发现儿子并不在家。耐着性子一直焦急等待着儿子回来，可墙上的钟表的指针已经过了十点半却仍然等不到他的身影，坐卧不安中便披了外套下了楼。在楼下来回踱步中又等了许久，却还是看不到儿子的身影。隐忧中，李梓妈妈便顺着楼前的小路走向了大院的那条主马路，想在儿子从学校晚归的必经之路上等待。

就在李梓妈妈走至马路的转角处，一抬眼便看到了路灯下的李梓和陈伊万。路灯下李梓正低头凝望着面前的陈伊万，说着些什么，两人似乎靠得很近。

母亲的直觉大概是这个世界上唯一不会出错的真理。当李梓妈妈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