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0 章 第二十章 姑父(1 / 3)
怀揣着忐忑不安入睡,很快,这夜便过去了。
初九这早被贺嘉遇唤起的时候,天色还是沉着的。
她摸黑梳洗打扮,待全副规整完毕时,打开门,天际依旧没有大亮。除却深蓝与墨黑,竟还混着一丝雾气蒙蒙。
两人坐上驶往皇宫的马车,舒棠拄着脑袋昏昏欲睡,随着马车颠簸,头时常往下一垂一垂的。
他环过手臂将她的头揽到自己的肩上,然后轻轻对她道了句:“睡吧。”
贺嘉遇的肩没有太多的肉,所以枕起来略微有点硌,但好在温暖,还有那种扑鼻而来的熟悉气息,使得她心里踏实极了。
昨夜也是如此,两人躺在同一铺床榻,中间隔着一个长长的枕头。
哪怕她心里难受的想哭,可闻着时有若无的气息,逐渐的……她便迷迷糊糊睡过去。
记得最开始进丞相府的时候,她心里满被好奇所充斥,看哪里都新鲜,都觉着与大将军府有所不同。
可在那股新奇消耗殆尽后,余下便是后知后觉蔓延上来的想家……
两世在闺中被娇宠,外加有惨遭灭门又死而复生,与家人跨越生死再次重逢的经历。还有前一世失败至极的错付终身,黄昏时她在丞相府的饭桌上,如坐针毡。
直到入夜躺在床榻上,那股落寞孤寂才被挥散到了极致。
陌生的府邸,陌生的氛围,看不到底的人生,以及……不知是否值得托付终生的“夫君”。
她辗转反侧,久久难眠,想娘亲,想兄长,想自己的小屋,想原本的一切。
后来,中间那条长枕头上缓缓搭过来一只手,没有越过,也没有任何其他动作,就只是安安静静放在那。
舒棠转过身面对枕头,她缩在被子里许久,视线被枕头完全挡住,看不到对方的面容。
后来,她小心翼翼攀上去,攥着他的两只手指,心里咚咚直跳。
再后来,她额头贴在枕头上,握着他的手指,睡着了……
半宿的好眠,待被叫醒的时候,她发现自己整个人都糊在了枕头上,手臂和腿挂在上面,贺嘉遇则是半支起身子,侧拄着脑袋看着她。
舒棠脸轰得热了起来,再困再不情愿,也被迫爬起来,由丞相府的侍女梳洗打扮,穿着诰命霞帔捧着凤冠,上了马车……
“嘭!”马车忽的停下,强烈的冲击使得她的头猝不及防偏下来。
贺嘉遇眼疾手快,反手将她揽了回来,这才避免她在马车里摔个前仰的惨剧。
“怎么回事?”他向外问了一句。
结果车夫还没来得及回答,对面反倒先叫嚣起来:“怎么驱车的?没长眼吗?冲撞了我家主子你担待不起!”
“你下来,你哪家的?”
“跟你说话呢,耳朵聋了啊?”
听着外面的破口大骂,贺嘉遇和舒棠在马车中对视了一眼,皆是皱起了眉。
紧接着,对面又传来一道淡然里透着疲惫的声音:“何事啊?”
听闻这道声音,舒棠浑身一僵,又偏过头看了贺嘉遇一眼。
只此一眼,他就恍然那其中的深意,也猜出了对面那人的身份。
——
宫城偏门前,两辆马车别在一起,从行迹来看,丞相府的是中规中矩的向前行着,而另一辆斜蹭了上来,不知是故意的,还是马匹受惊从而迎头撞了上来。
对方马车里的正主俯身下来,紧接着又有一道下马车的脚步声。
“喂!里面的!装聋作哑吗?”再熟悉不过的骄横女声传来,她仿佛是受了气,此刻跑来撒气般,逮住了人就不松口:“别以为躲着不出来就能相安无事,实在不行咱就在这耗着,今天就让你清楚清楚,你到底冲撞了谁!”
男人紧拧着一对眉,斥责她:“下人不懂规矩,你也不懂规矩?这里是皇宫,四处是眼睛,到处是贵人,你这样无礼,万一得罪了人怎么是好?更何况本就是咱们的马失了控制,你现在又向谁兴师问罪?”
“咱们的马失去控制,他就不会躲开啊?长眼睛干什么用的?”她依旧不知天高地厚:“再者说了,同从偏门进宫,能是什么贵人?”
“你我这次是承旨意后来谢恩,才从偏门入内,宫中皇上和娘娘不会出宫,其他大人上早朝也不走这里,保不齐是什么宫中的婢子出去办事,还能大过咱们侯府?”
语毕,话音未落,贺嘉遇淡然掀开帘子,搀扶着舒棠从马车走下来。
霎时间,周遭死一般寂静。
徐衍和舒澜目瞪口呆的望着那对璧人。
只见他们情意浓浓,眼波生情,舒棠那张小脸上依旧是原有的颜色,骄傲、桀骜不羁、不拘小节,一如往常不差分毫。
她没有因嫁人而变得收敛,更没有因此柔和温婉,那股神色还是上房揭瓦的舒小将军。
可……区别就在于,这样的她,却会曲起鼻子弯下眼睛,甜甜的,充满欢喜娇羞的对着他笑。
贺嘉遇接过她的凤冠,小心地为她戴好。而她则是微微垂下头,随着重量压上来惊呼:“呀,太重了!”
他鼻子眼睛都是笑:“知道你辛苦,听话,一会儿就好,待出宫回家,往后咱们再不受这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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