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1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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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走时,杨雅琴的那一番话,还在侯玉梅的耳边回荡着:“我星期三值夜班,到时候我提前通知你,你带玉婷来,具体时间我会安排的。”这句话,像一颗定心丸,让她这几天烦躁不安的心情平静了许多。不过她还是有些担心,怕杨雅琴临时变卦。虽然说这第一步也算顺利,没费多大周折,可是还有第二步第三步呢。这后面的事顺不顺利,她心里也没底。突然变化的事情不是经常发生吗?

这个时候,她又埋怨起妹妹来:都多大的人啦,还干出这样丢人现眼的事。没事的时候几个月也见不到人,遇到事情了那腿像装了弹簧,一天几次往家里蹦,还有那一张嘴像抹了蜜,把人能腻歪死。就这还是亲姊妹,一个炕上睡大的人都这样,要是外人是不是几百年也见不上一面?不管心里有多少埋怨,这个事情除了她,还能有谁管?大哥整天不着家,连嫂子见一面都费劲,别说我这个嫁出去的妹妹了。那个不争气的弟弟,为了他,自己和男人不知道吵了多少次架。唉,他自己还活不清楚呢,啥事能指望上他?母亲离开的早,现在这个家里,也就只有她出面了。还有那个叫韩志刚的畜生,你有胆量做,咋就没胆量承担责任呢?现在倒好,扔下一个大肚子,他却连个人影都不见,保不准又跟着哪个女人潇洒呢!太便宜这小子啦,等把这事了了之后,非让这小子尝一尝侯家的厉害。

她骂归骂,埋怨归埋怨,可是眼前最主要的还是解决问题,事情不等人啊!她越想心里越烦,越烦越坐立不安,此刻,她就如旋风里的树叶,急的团团转。

“要是母亲还在,那该多好啊!”

一想起母亲,侯玉梅的心里便涌出一阵阵酸楚来,那管不住的眼泪,无声无息地流了出来。母亲的早世,纯粹是因为操劳过度,是累倒的,那都是为了这个家,为了四个孩子啊。母亲是带着一身疾病,一肚子委屈走的。她到死都不甘心,要强了一辈子,却死不瞑目啊!

在侯玉梅眼里,父母是极不般配的,小时候听别人讲,母亲可是这个小县城的一朵花呀,说她们两姊妹长得像就像母亲。其实从侯玉梅记事起,就很少见到过母亲的笑容,母亲是因为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才嫁给父亲的。

姥爷以前是蔬菜队队长,有一天晚上在回家的路上,看到一个奄奄一息、快要饿死的年轻人。他便连拉带扶弄到家里,要不是姥爷救的及时,那个年轻人可能躲不过那个晚上。那个年轻人就是千里迢迢去投奔他堂哥的侯宝福。说起他走来的这一路,确实艰辛。刚到火车站,就被几个要饭花子把那个包裹给抢了,那里面有他买火车票的钱,还有准备路上吃的干粮。好汉不吃眼前亏,为了不受皮肉之苦,他只好乖乖把包裹送到人家手里。那一刻,他心里凉透了,本想转头回去,可又一想就是回去,还不如在外面呢,不用看那么多熟人的白眼,倒不如一边要饭,一边走。这么大的地方,这么多的人,别人能活着,我也不会死的。

别看侯宝福那时候年龄不大,却很有心计的。首先,他问清楚了要去的方向,这才沿着铁路,一边乞讨一边走。饿了就在铁路附近的人家要点吃的,困了就找一个桥洞或者避风的地方胡乱睡一觉。有时候运气好,还能扒火车走一段。就这样走走停停,一千多公里的路,他走了四十多天。整个人早就没了刚出来的模样,蓬头垢面,一身酸臭大老远就能闻到,人都瘦成皮包骨了。开弓没有回头箭,他都到这份上了,心一横,宁可死到外头,也坚决不再回去了。回去看别人的脸色,还落下一顿臭骂;在外面同样看别人的脸色,却能得到点吃的喝的和同情。还好,他鼻子底下的那张嘴倒甜,叔叔阿姨哥哥姐姐没少叫。幸好没走错地方。那天,他已经两天没有进食了,再说走了一天的路,连饿带累,饥寒交迫,晕倒在那里,要不是路过的那个人救他,那天晚上很有可能就去见阎王了。

那天,说来这侯宝福也命不该绝,正好被下班回家的蔬菜队白队长碰上了,差一点没绊他一个大跟头仔细一看,才知道一个人躺在脚下。他摸了摸侯宝福的额头,特别烫手,知道这人是病了。白队长二话不说,背着侯宝福就去了医院。那时候的医院,只是几间土坯房。一个值班医生趴在桌子上,昏昏欲睡。旁边放着一盏忽明忽暗的马灯,让值班室显得更加阴森恐怖。

白队长好不容易叫醒值班医生,大夫揉着惺忪的睡眼,嘴里嘟嘟囔囔听不清在说什么,他摸了摸侯宝福的脑门,又翻看侯宝福那紧闭着的双眼,沉思片刻说道:“这孩子是因为劳累过度,再加之几天没有进食,休息几天就好啦!但你要记住,孩子醒了一开始千万不能让吃的太多,最好先给吃流食,像稀饭小米粥之类的。”

侯宝福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两天后的一个早晨了,他环顾四周,这是一个陌生的地方。阳光从窗户里努力地挤了进来,使这个小小的屋子里充斥着一股久违的、阳光特有的清新味道来。他想起来了,自己在一个有亮光的地方倒下,就再也不知道了。那么救自己的人,肯定是这个屋子的主人。他爬起来,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给院子里忙碌的女人磕头。他的举动让女主人猝不及防,着实给吓了一跳。当她看清眼前跪下的人就是丈夫救回来,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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