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白裙(1 / 2)
素白的裙摆在风的鼓舞下摇曳生姿,熠熠生辉。在文者的笔下好似有了灵魂,让人回味无穷。“含苞待放”“柔情似水”“纯白”“天真”“美好”,诸如此类的词语好像成为了白裙的代名词,好像所有的白裙子都该这个样子,就连还没制成白裙的棉花还在棉田时,就一直有人告诉她们“你们这片棉花是要成为白裙的,一定要恪守本分,要乖,要听话,这样成为优秀的白裙。”
有些棉花虽然疑惑为什么只能成为白裙,不能成为黑裙或者是短裤短袖,但在人们的持续输出下,还是不忍心开口问。有一些棉花倒是直接表达出来了,但要么就是被掐掉了,要么就被折磨的奄奄一息。也就没有人再问了。
有人把白裙盖上了初恋的名头,说,白裙就是最美好的事物,可当白裙只要说“白裙也应该有自己的选择啊。”就会急得跳脚,蹦起来破口大骂“你们这些白裙不还得靠我们生活!你怎么会变成这样!”
真的很好笑,自己强行给白裙冠上了不属于自己的帽子,还要强行白裙那么做,明明白裙什么都没做,却比那关在笼子里的金丝雀,还要像金丝雀了。
他们凝视着白裙被风吹起的边缘,一边在心里骂着风太小,一边又指责白裙“不守裙道”,骂着她们放荡,自己的眼神又一直瞄着人家裙底,白裙生气,还要说“谁要你那么短的,那么短不就是给人看的吗?”还要再哈哈笑上两句,再骂几句才能作罢。
希望他们穿白裙被这么说的时候,也能笑得出来。
小小的女婴又回到了出生的那一刻,同样的恶骂她再一次经历了一通,不一样的是,那个男人这次没有再举起来她,只是不停的骂着赔钱货,又狠狠扇了妇人几巴掌罢了。小小的女婴也不知道为什么,她只觉得疑惑,更多的是好奇,只当刚刚他们是在玩了。
男人气消了之后,妇人看着他的脸色,弱弱问了句是不是该给孩子起名字了,男人不屑的看了一眼小婴儿,翻了个白眼“一个赔钱货要什么名字,就叫十五吧,今天十五号,姓我看她也不需要,反正要嫁人的。”说完这些他甚至不屑的哼了一声,便转身离去,只留下这一地狼藉和虚弱的妇人,软软的婴儿只是躺在床上,咿咿呀呀的朝着妇人伸出了手。
“都怪你……你怎么就不能是个男孩子呢……”
妇人的脸颊肿了大半,连带着看向十五的眼神都带了些许恨意,这恨意却又转瞬即逝。
“我的好乖乖…怎么能怪你呢,你也不能决定自己的出生啊……”
妇人轻轻抱起来了小小的婴儿,搂在怀里无声的抽泣。
十五一天天的长大,她也不知为何,她记得那次被摔死的惨象,甚至记得那惨白如纸的肌肤,每一年的记忆她都有,但她不敢说,如果她说出去,父亲的拳打脚踢又该如约而至了吧,毕竟那可是就连自己不小心哭出声都要被他打的人。
十五掰着指头数了数,今年是她出生的第七年,又数了数,今天是…七月份诶……又是十五号,哇!十五来到这个世界七年了诶!小小的孩子暗暗激动着,眼睛还时不时的瞥向在客厅和朋友们喝酒的父亲,抿了抿嘴,放下了手中的扫把,轻轻的呼了口气,然后走向了自己的父亲。
“爸爸……”
男人不耐烦的看向了因为营养不良而过于瘦小的孩子,随手把空酒瓶塞进她怀里,“去,丢了。”十五抱着酒瓶跑到垃圾桶处,把酒瓶扔了进去,后脑勺却猛地一痛,眼前立刻模糊了起来。
咦……?后面黏黏糊糊的是什么,向后一摸,手上却染满了猩红的液体,小十五身上洗的发白的裙子也添上了一朵朵梅花般的印记,她歪头一看,看到了地上的另一个碎掉的空酒瓶。
啊…爸爸把酒瓶摔碎了,我得赶紧收拾好才行,不然又要挨打了。她跪了下去准备收拾,脑袋却昏昏沉沉的,使得她身子一歪,整条左大腿和膝盖上扎满了玻璃碎片。
好痛……耳朵也开始产生了嗡鸣声,她听到爸爸一直在嚷着什么,却听不清,她张张嘴想要说什么,却慌忙的捂住了嘴,她忘记了,爸爸最讨厌看到自己嘴里长出来的那颗眼球,她的爸爸说,她是鬼杂种,是个赔钱货,怎么能做他的女儿,虽然她并不知道这到底是什么意思,她只知道自己惹得爸爸不开心了。十五的眼中蓄满了泪水,原本如同琥珀一般的眼眸蒙上了一层雾,此刻再也没有办法看到其中的光芒。
如同十五预想的一样,她得到了礼物,却是父亲对所谓的她的“爱”,她得到了满身的伤痕,得到了所谓“打是亲骂是爱”的痛楚,她什么都得到了,又好像什么都没有得到。
十五再次醒来时,她发现窗外已经陷入了浓浓的墨黑,天空中除了一轮圆月,什么都没有。她顾不得身上的伤痛,再一次对着月亮发出了祈求。
“这个世界的神啊……不论是摩罗多也好,还是耶尼伽也好,更或者是那个不知道名字的“她”,求求你们了,让父亲多爱我一点吧,让他对我温柔一点吧,哪怕是继续打我也没关系,但求求您,让他温柔些,不要再让我昏过去……”
“如果不行的话,就让我这个罪孽的源头,让我去陪被父亲打死的母亲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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