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一断肠全(3 / 6)
,待她满十六岁时再来收她为徒。那女道士自称出身灵墟,为白云先生传承弟子。然如洛惜尘这样的官宦之女,自不会下什么苦功,三五天能练上一回已很是不错了。就算如此,洛风也自对她另眼相看。只是她自己到对那所学养气之术不屑一顾,称之着力于旁枝杂径,背离大道本源。洛风对此很不受落,每每力陈已见,希望洛惜尘能识得其中真味。但洛惜尘心高气傲,自然不服,何况洛风自己虽读过诸多道藏,也未见修出什么神通来,因此兄妹二人每每探讨道法仙源时,倒是以争吵居多。
洛风虽然醉于道术,无心经济治国之论,然则仅是应付了事的诵读,已能使年未十八的他崭露头角,把经史籍典诸子百家之学解得头头是道,将国事民情世间道理洞察于秋毫之间,每每有惊妙之语。然他痛下苦功的道法反而一无所成。
世事难测,由此可见。
兄妹二人在书房聊不上几句,又回到了金丹之学上来,自然少不了又是一顿争吵。激辩一番之后,二人就都有些累了。洛惜尘忽望了一直乖觉侍立的采药一眼,道:“你先出去,我有话要同三哥哥讲。”
采药顿时长出一口气,转头就跑。
洛惜尘又气又恼,喝道:“跑这么快干什么?本小姐还能吃了你不成?”
那采药伶俐,又仗着素得洛风喜爱,当下只作听不见,脚下发力,转眼间就消失在院门之外,直把洛惜尘气得贝齿紧咬。
洛风笑道:“且莫管他,你有什么话要向我说?”
洛惜尘恨恨地一顿足,这才望向洛风,道:“哼,便宜你了。我听说姑父此次在京中另有重用,一时半会之间不会再回洛阳,你又可以肆意妄为了。可是天下也没有那般的好事,我偶尔得知,这一次西门老先生受姑父所托,要狠狠考究你的课业,绝不止是三卷高祖本记而已。”
洛风笑道:“那也不妨。那几本经史早已在我腹中,何惧……”
他一句话尚末说完,忽然从窗外吹进一阵急风。这风来势十分凌厉,顷刻间就将书桌上的书卷纸笔一道卷起,劈头盖脸地向洛风与洛惜尘砸来,甚至那一方产自前朝的古砚也不得幸免,随风而起!
洛风吃了一惊,急切间奋力将洛惜尘拉到一边,避过这突如其来出现的猛恶骤风,然而他自己却被那方古砚砸中肩头,忍不住脸色一白,闷哼一声。
猛然间,又一声巨响,一排高高的书架被恶风掀倒,向二人倾覆而下。洛风再吃一惊,顾不得肩背剧痛,猛力将洛惜尘扑倒在地,堪堪避过了厚重的檀木书架。随后一片唏哗之声,什么前朝螭龙彩盘、上古青花龟纹钵、碧玉云纹花瓶,通通摔得粉碎。
恶风来得急,去得也快,杂带着一堆杂物,旋即从另一边破窗而去。
片刻之后,洛风才抬起头来,惊魂未定地看着已是一片狼藉的书房。洛惜尘见尘埃已定,惊惧渐去,轻轻推了推洛风。洛风这才省觉,站起身来,将洛惜尘扶起。本朝男女之防远不若前朝严苛,二人又是事急从权,肌肤之触,也无不可。
洛惜尘道:“真是奇怪,好端端的起什么风啊!”
洛风向窗外望去,也道:“的确有些异样……咦?!”
他跑到窗前,向天上望去,这才发现刚刚还是万里无云、烈阳高照,不知何时竟已铅云密布。那一片黑压压的云不断垂落,似有千钧之威,直欲要触到主楼的屋檐。若这云失了羁绊,这若大的洛阳城,怕是都会被压为齑粉!
此时洛府中早已没了先前的清静,一片喧哗之声,仆役们都在奔走往来,为这即将到来的倾盆大雨作着准备。
洛风走到庭院当中,仰首向天,皱眉道:“这阵风雨来得当真奇怪,必有原因。嗯,让我想想,《玄都九真》经中是怎么说的……”
洛惜尘忽然面色大变,向洛风大喊着什么,只是她的叫声已全然被一记突如其来的霹雳淹没。
洛风仰首向天,木然望着那如九天垂瀑一般落下的滔天电光,早已惊得呆了。
大音希声。
“三哥哥!”洛惜尘也不知叫到第几遍,麻木的双耳才依稀听到了自己的叫声。眼见着那滔天电光直逼洛风而去,她顾不得身躯疼痛,也不避忌庭院中天雷如潮,飞步向洛风冲去。
当莲足落入庭院的一刻,洛惜尘忽地呆了一呆。庭院中翠竹如屏,流泉暗涌,哪有分毫天雷殛过的痕迹?她再一抬头,天上复又碧空如洗,烈阳普照。刚刚那摧城压寨般的黑云,就似从未存在过一般。
直至一眼看到蜷缩在地、已然昏迷不醒的洛风,洛惜尘这才相信刚刚的一幕非是幻觉。她心头一痛,急急跑到洛风身前。
洛风双目紧闭,满面紫红,通体散发着惊人的高热,似欲喷出火来。他胸口衣服一片焦黑,几乎全被紫雷引发的天火给烧去,奇异的是露出的肌肤却是细嫩雪白,宛如新剥的嫩藕,完全没有半分被天火烧灼的痕迹。他颈中系着一道细细金链,链尾坠着一方小小青石。洛惜尘自然认得这是洛风自出生起即抓在手中的青石。
此刻青石正散发着莹莹的光辉,光辉流转不定,宛如活物。见此光景,洛惜尘暗忖:定是那青石护体,才免去了三哥哥焚烧之苦吧。一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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